软口河,兴仁的香格里拉
2017-09-04 14:40:45 来源:仁山秀水 责任编辑:刘宽怀 打印 关闭 点击:

不要以为只有云南才有香格里拉,其实,各地都有自己的香格里拉。香格里拉,是藏语,意为“心中的日月”。1933年,英国著名作家詹姆斯·希尔顿在其长篇小说《失去的地平线》中,首次描绘了一个远在东方群山峻岭之中的地方,这个永恒、和谐、宁静之地就叫香格里拉。

兴仁人也有自己的香格里拉,这就是处于漏江腹地的软口河。

软口河,既是兴仁人的香格里拉,也是我心中的伊甸园。一个晴好的周末,我来不及叫你,就独自走了。我想清静一会儿,寻找一处宁静之所,去听那舒缓的、微合眼帘就能感受到的大自然萌动的声音,我要好好整理一下我那纷繁的心绪,洗涤我积满尘埃的心灵。

软口河当然成了我的目的地。

我从县城出发,开车直接上了高速,一会儿,15.8公里,巴铃站到了,我马上减速下站。走兴贞快速通道,过打鱼凼大坝。在漏江边,我听到天坑深处传来河水“隆隆隆隆……”的轰鸣声。透过树丛,依稀看到白花花的河水在乱石堆中左冲右撞,拍打岩石,汹涌澎湃。我想,这样的水势,又恰逢大好晴天,要是下到天坑底部,景致一定很美。

我打消了先睹为快的念头,我要把这一美景留到下次等你来的日子,我不能独自享有,那样显得太过自私。但是,梦幻般的天坑景色,充斥着太多诱惑,我实在忍不住,还是多看了几眼。

据说,天坑下面有一条河流,河的两岸长满了一种叫彼岸花的花草,娇红似火,妖艳无比。而且,还有一个凄婉而又美丽的传说。

从前,有两个年轻人,一个叫彼,一个叫岸,从出生那天起,上苍就规定他们今生今世不能相见。天长日久,彼偶然发现岸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,而岸也发现彼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。他们彼此倾心,一见如故,并生爱恋。彼和岸年少天真,而且根本不知道上苍的旨意,像一般恋人一样正常相见交往。这一见不要紧,换来的却是生生世世的别离和煎熬。彼和岸由于违反了冥冥之中存在的天条,一个狠毒无比的诅咒。这就是:让他们变成一株花草,岸为花朵,彼为叶子,而且花不能见叶,叶不能见花。

这种花的花期比一般花的花期要长,可长达数月,但是,无论怎样长,始终等不到新叶的长出,当花香消玉殒,落红满地,久违的新叶才迟迟登场;同样,叶子如不枯萎老去,花儿也不能擅自开放,花叶两相错,了却一生。

有一天,佛陀来到这里,看见这株气度不凡的花草,便看出了其中奥秘。佛说:“你们身上有天庭的诅咒,让你们缘尽却不散,缘灭却不分,我不能帮你们解开这狠毒的咒语,但可带你们去那彼岸,在那里花开遍野吧!

佛在去彼岸的途中,路过三途河,不小心被河水打湿了衣服。来到彼岸,解开衣包,发现火红的花朵已经褪色,变得洁白无瑕了。佛大惊失色,大笑云:“大喜不若大悲,铭记不如忘记,是是非非,怎么分得掉呢?”佛将花种在彼岸,取名叫曼陀罗华。

可是佛不知道,在三途河中,褪掉的红色还在河水里,终日发出凄凉的哀号,闻者无不悲伤落泪。地藏菩萨神通广大,得知曼陀罗华已获新生,便来到河边,拿出一粒种子丢进河里,一会儿,一朵更红更艳的花朵从水中升起,地藏菩萨把它拿到手里,叹到:“你脱身而去,得到自在,为何要把这无边的恨意留在本已苦海无边的地狱里呢?我让你做个接引使者,指引他走向轮回,就记住你这一身的色彩,彼岸已有曼陀罗花,你就叫曼珠沙花吧!”

从此,人世间就有了两种不同的彼岸花,一种长在彼岸,叫曼陀罗花;一种生在三途河边,叫曼珠沙花。

……

我如在梦中,忽然听到车窗外人员嘈杂,定睛一看,车子已然到了战马田村委会门口。村委会办公室的门开着,外面站着一些村民,不知道肖君在不在村委会。由于不想打扰,我开着车子直接往前走了。

软口河属于低海拔河谷地带,到战马田,接着就要下坡。坡上满是开着小小白花的红籽树,如果到了秋天,像火一样鲜红的红刺果挂满山岗,非常震撼,那种视觉冲击力准会让人大声尖叫!再往前走,经过一片幽深的青冈林,林子很大,青冈树也长得挺拔高大,最小的也有合手之粗,蔽日遮天。据说,这里常常生长着各种菌类,尤其到了三伏天,说不定解个手也能碰到一窝鸡枞。现在正值初夏,捡鸡枞的季节尚早,我记住了时间、地点。

在软口河一片竹林旁的临时停车点,我停好车子。不像往常,今天没有村民上来围观。这样也好,省去了一番招呼,以及嘘寒问暖。寨子一如既往的宁静,没有鸡鸣犬吠,牛叫马嘶,只闻鸟语声声,微风阵阵。风声舒缓低回,从树梢间,从叶片下,从墙边地角,忽高忽低、似有似无地飘荡,轻轻地拨弄着我的耳膜。此情此境,我马上联想到了一句诗联:“风定花犹落,鸟鸣山更幽。”这样的境界,既空灵,又澄澈,这正是我想要的。我随着新建的水泥路漫无目的地走将开来。

软口河,既是一段河流,又是一个寨子。为何叫软口河,村民们也说不出缘故。我想,巴铃河下域长达上百公里,全是高山峡谷,在这里,大概是地势突然变缓的缘故吧!

巴铃河从西南面的巴铃奔涌而来,在软口河寨子前面打个盹,拐了一个弯,河水便变得舒缓温驯起来,造就了这方仁山秀水。

软口河物竟芳华、风和日丽,我不知来了多少次了,也懒得留意来的次数,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,谁会记得进门出门的次数呢?在这里,是我说走就走想要到达的宁静港湾。

记得第一次来软口河时,是受驻村第一书记肖君的盛情邀请。肖书记是县直某单位的主要领导,为驻村第一书记,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村党支部书记了。肖书记个子清清高高,戴一副镶边金丝眼镜,说起话来抑扬顿挫,有条不紊,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大学问的人。他的三言两语,把软口河民风民俗、自然风光描绘得栩栩如生、别有洞天,让人心生向往,大有不立刻去走一遭,心里就会有所缺憾似的。几个文朋好友听说这方佳景,怎会错过?就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。

软口河属低热河谷地带,气候温和,空气清新,环境优美。二三十户人家靠山而座,前面是稻田坝子,再前面是河流,河对岸是山峦。好一幅天人合一的山水画卷,看上去清新、爽朗、安静。

软口河的房屋大多是土木结构的小青瓦房,三间五间不等,一层两层参差,错落有致。房前屋后,有石墙,有院落,有果木花草。房屋虽略显简陋,却自然和谐。

软口河人杰地灵,据村民们讲,这里曾有户姓“干”的大户人家,房子顺山脚一字儿排开,合共几十间。房前建有回廊亭台,长达百余米,顶部盖着小青瓦,行人走在里面,无论晴天雨天,晒不着太阳淋不着雨。软口河方圆头二十里,都是“干家”的佃户,秋收时节,时常有前来交租的佃农,大家在回廊里候着,像赶场一样,喧嚣热闹。

现在,这种热闹非凡的景象早也烟消云散,“干家”的子孙们也不知迁徙何处,房屋也没了踪影,留下的只有人们口口相传的“干家故事”,以及已改名换姓的一石半墙、一瓦半砖。

我站在高高的篱笆墙外往一个院子里探望,看到的是一块长势旺盛的仿野生重楼基地。要是“干家”人还在的话,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原来的繁华之地,现在竟然面目全非,苍凉而冷清。

软口河寨子不大,从寨子这头走到寨子那头,还看看停停,不到一支烟工夫也就走完了。回过头来,我站在寨子中间再次环顾四周,寨子背后是座大山,前面是个方圆几百米的稻田坝子,两边各有一条山梁,非常酷似将要合抱的两只双手,又像螃蟹的两只大螯,再前面就是河流。河流从山梁前经过。

这不就是高原河流中难得一见的潟湖吗?!

我暗暗惊叹莽莽大山中竟然有这样的地理造型,三面环山,一面环水,气流在这里回旋,形成了一方独特的盆地小气候。这样的地理构成,一来右边的山梁挡住奔流而来的巴铃河水,免受洪涝灾害;二来左面的山梁稳住天然形成的良田沃土,免受洪水冲刷,以及寒流回袭;三来河水从外围经过,涨大水时直接随河道流走了,洪水消退,源源不断的水流像金灿灿的“稻穗”,随村民沿山形修建的U字形水渠,流淌到每块稻田深处。

我朝着河流的方向走去,经过一个小山堡,山上有一棵古树,树干有五六人合围那么粗。村民说,这棵古树有七八百年的树龄了。我不是林业专家,不知古树的真实树龄,从树形来看,凭它那么粗那么高,树身还长满鳞片,上千年也有可能。古树的树名很是拗口,村民们给我介绍过若干次,至今我也没能记住。

我下了小山堡,沿左边山梁,经过中间的稻田坝子,见到一些村民在田里劳作,也没谁留意到我,我径直来到河边。我似乎被满满的绿色包围了,远山近水,绿肥红瘦。阳光懒懒地照在清澈见底的河面上,河水闪着波光,像浣纱少女妩媚的眼。看见水流,听着山音,山欢水笑,各得其所。我倒是个多余的人了。

我看到一处平坦的草甸,像一块碧绿的地毯,我觉得太累了,我要休息一会儿。我躺在草地上,看着天上淡淡的云彩,嗅着只有山里才有的清新空气,听着远处似有似无的山音,我要睡着了……
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我一觉醒来,感觉疲惫的身心轻松了许多,心情也舒畅起来。我来了精神,一下子就站了起来,我要好好享受一下这里的美景,不能辜负了软口河的大好时光。我左顾右盼,逐渐把目光停留在河水快要出山的那道拦河坝上,以及还毅然挺立在河中间的那几个桥墩。俗话说得好:“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”。

话说清康熙(1663)年间,有川人罗二老爷辞官到县境回龙开汞矿,往来都要经过软口河。但是,这里没有桥,人们过河非常不方便,罗二老爷过的次数多了,深有体会,曾经入过仕的他就筹款想修建一座石拱桥,方便过往民众。罗二老爷从捉襟见肘的开矿资金中拿出一些银两,请好工匠,开山炸石,开挖河道,眼看一座石拱桥就只等合拢的日子了,想不到,一夜之间,一场大水把拱石冲得无影无踪。工匠们看着河中间尚存的半截桥墩,也都傻了眼。

消息传给罗二老爷,一个钉子一个眼,又遇汞矿产销两难,罗二老爷实在无法再抽资金继续建桥,只有等难关过去再作打算。想不到这一搁,汞矿一蹶不振,最终倒闭。软口河的桥也就成了百年烂尾工程。后来,不知是谁领了个头,将洪水没有冲走的桥石就地砌了一条宽约两丈有余的拦河坝。这个坝既可蓄水,又是一道畅通无阻的平面桥,人马涉水过河也方便多了,降低了危险,减少了损失。

罗二老爷的桥虽没修成,但残留下来的桥石修筑的拦河坝却发挥过不可估量的作用。19354月,中央红军长征时,张爱萍上将为了掩护中央纵队顺利通过贞丰、兴仁、兴义地区,作为红军右翼先遣团红11团政委的他率部在小花江铁索桥阻击关岭、募役、安顺来犯之敌后,就是由平街、回龙、狮子、公德行军,从软口河过河,经兴仁过境的。

现如今,这座百年烂尾工程还躺在深山沟里睡大觉,早也无人问津。但是,随着漏江国家地质公园的申报成功和软口河自然风光的开发,百年烂尾工程会重新被当地政府提上议事日程,罗二老爷的未了心愿也一定会得到圆满了却。

看着眼前从拦河坝上潺潺流淌而清澈透亮的河水,我也想与河水做个亲密的接触,体验一番赤脚涉水过河的感受。我找到一根木棍,量水位,不到一尺,过河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。我脱鞋卷裤,拄着木棍,赤脚涉水走到了对岸。看似平静无奇的流水,其实,水下面的冲击力却非常巨大,脚行走在水里面,就像有无数双手拽着扯着要把自己放倒似的。这时,我想起了曾经有人给我传授过的涉水过河的绝招,脚不能抬得过高,梭着走……果然,我非常稳当地“走”过了宽约二十多米的拦河坝,有惊无险。

软口河,像镶嵌在绿色帐幔间的一根银弦,淙淙流淌,欢快跳跃,滋润着萋萋芳草,催开了簇簇鲜花。

软口河,像系在千年古寨豁口上的绿丝带,盈盈一水,柔情依依,清波碧浪,婉转萦回。养育着芸芸众生,演绎着古今繁华。

我在河岸边绿油油的草甸上漫步,在松软的沙滩上行走,在半是石头半是水的河床上游弋。我惊诧于软口河的绿了。绿的水,绿的岸,绿的田野,绿的山峦,就连河床上凸起的水冲石也爬满了苔藓,绿透了……

我玩了个心满意足,打算打道回府了。走到古树下,偶一回头看身后的稻田坝子,哇,真是一处洞天福地!看,那一块块稻田,不就是莲花的一瓣瓣花瓣吗?我恍然大悟,那一瓣瓣花瓣聚拢起来,一朵硕大无比的莲花正徐徐绽放!

相关热词搜索:

上一篇:兴仁“三粑”好馋人
下一篇:最后一页

分享到: 收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