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门(外一篇)
2016-04-21 09:34:33 来源:申弓 责任编辑:文联 打印 关闭 点击:

我的同学老李,一生都挺顺。不是么,师范毕业后,先是分配到了一个海角里去教书。可正当他情绪低落时,省商检局下来招人,因为他学的专业是化学,成了唯一一个跳出线的人,从一个乡村教师一跃而成为省直部门的职能人员。这在当时是破天荒的事。从此,此君挺胸抬首,气宇轩昂,一帆风顺,平步青云。

所说的平步青云,不是说当了多大的官,上了多高的级别,而是说自从干上了这一行,此君见的世面多了,水面也宽了,常参与一些涉外活动,接触的多是外事工作官员,七弄八弄的,竟然将自己的户口迁到了香港,成为了地道的港商。

此君户籍不在国内,可却一直住在国内。人们对他的称谓是香港老板。那时还没回归,自然很是吃香。成了港商,再回来做中国人的生意,赚起大陆人的钱,比我们中国人赚自己的钱容易得多了。因此不满两年,其资本便达到了七位数。

钱有了,自然屋也有了,车也有了。用他爸的话说是什么都不缺了,单就缺少一个传香火的儿子。那时的观念还这样,纵然有千万家财,回头无后,怎么说也是件遗憾的事。也不是没后,此君出港前曾在国里取妻生育,只不过是生了个千金,用他的话说是代别人养的。

后来香港回归了。虽然还叫一国两制,只是觉得香港老板的头衔没有以前吃香了。此君便不再港里港外的跑了,而是回到祖籍地,包租了一块山地,建起了农场,搞起了种养。当然,此君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。

此君在农场里盖了幢小别墅,在那荒僻的山地里,那个尖顶红墙的小别墅,就象是仙山琼阁,让人看到了世外桃源一样的人生。

当然,这还真不是他的目的。他的目的是要在这方外养育一个接班人。

此君通过一些熟人,放了暗线,还真让他物识到了一个人选,一个年方20年山里妹,高挑细嫩,白皮薄壳,看起来十分清爽。虽然两人年岁相差近30年,或者说可以做两代人了,可那顶香港老板的帽子起了作用。穷怕了的山妹,自从跟上了他,便不再想回到山里去吃那玉米红薯饭了。

此君跟她说是让她代生个儿子,然后给她一笔钱,然后劳燕分飞各奔东西。

后来,儿子生了,他没提给钱,她也没有说要走。

她舍不得那个亲生的儿子,她也舍不得那幢住了近一年的尖顶红墙小别墅。

今年国庆长假,我借回老家省亲的空儿,来到了他的农场。开门的竟然是那位山妹。尾随着一个蹦蹦跳跳的毛头小子。一看,活脱脱的小老李,用不着介绍,那遗传基因太明显了。

进门之后,山妹立时将大栅门拉上,小老李熟练地递过铁锁。上了锁,才陪我们慢慢往回走。

农场里还种着许多的青物,有台湾青枣、岭南杨桃、百色芒果、西番莲等,还伴有甘蔗木薯花生芝麻等农作物。中掘一口鱼塘,时有鱼跃浅水,鸡鸣狗吠,让人觉得有如进入了六十年代的农业生产队。

老同学不来迎接,是他下了塘,正穿件短裤在弄鱼。小老李上前一把拿着,一手拉着老李,一手拉着山妹,往屋里走。

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,心里也为之高兴。突然又想起了什么,对着老李的耳朵问:她知道吗?

还没。

是睁个眼闭个眼吧,活生生的两个人,怎么会不知道?

她很少来。只清明来过,是为了祭扫我的父亲。

那他们呢?

他们从这出去。等她走了再回来。

随着老李的目光,我看见了,那茂密的老鹰勒围墙里,还留了个不大显眼的后门。

真个佩服香港老板的精明。

笔名

兴之所至,取了个笔名:申弓。多人询问,为何取了这个名?或者说说申弓什么意思?我都说没啥意思。原因嘛,父亲给起的名字叫沈祖连,在外边使用,好多次闹出笑话,曾被安排到过女生宿舍,因为后边带了个连字。便一直想改,只因改起来麻烦,得经过公安局户籍科,还要登报声明,还得告知亲友,手续太多太繁,便一直勉强沿用下来。好在当作家,还有个取笔名的机会,想取什么取什么,不用报批,不用登记,不用发通告,跟着作品一起流行就可以了。至于意思嘛,我真的说不来。这些年来,纵观中国作家的笔名,大概源于沈雁冰起了个茅盾,类似跟风的确也不少,东西,墨白,凹凸,平凹……,我便也学着取点茅盾味。再者申沈同音,如用沈公,有托大之嫌,改公为弓,不是更贴近茅盾么?就这解释。

说着没有麻烦,麻烦就来了。昨天带着已接到的十多张汇单到邮局取款,写小小说什么不多,就是单子多,几十元,百多元不等,没几天便会有几张。客户签名,证件名称,发证机关,证件号码全部填完后,交给了银行小姐。一会,有一张被退了出来,说:这张姓名不符。

我一看,哦,收款人申弓。同属一个人,别人却把我们当成两人了。兜里掏出了作家协会会员证,上有笔名申弓字样,跟那小姐说:你知道笔名吗?这是我的笔名啊,其实是同一个人。

那小姐礼貌地笑笑说:不知道,我只知道收款人与取款人的证件不符,你回去取申弓的身份证来吧。

我知道再说也没用,便说,笔名没有身份证的,该如何办?

那就只有一个办法,退回原单位,重新更正。

这当然是个办法,可发稿酬的部门远在天津,也不是说更正就能更正的。

当然,我是不想退。曾经吹嘘过,小小说有大智慧,我就不信,堂堂正正一个人,实实在在地存在,而且还亲自来取款,会取不到?这家不行,还有别家,有道是东边不亮西边亮,于是我决定到另一家去试试运气。

回到家里,取了名片,作协会员证,还带上了本新著,上边印有我的近照,作者简介栏里也赫然写着:沈祖连,笔名申弓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还到了单位,找到了办公室主任,给盖上单位的大红公章。

看你还有什么话说。

驱车来到了永福大街邮政储蓄银行,找到了汇兑柜台。柜台里的小姐又是一个微笑,然后接过我的单子,一看:啊,申弓?

听到这声亲切的呼叫,我的心一动:你认识?

我知道,是作家。小姐抬起头看了看我,您就是申弓老师?

我说是啊,然后递过身份证。正当小姐审看证件时,我又提供了另一个证据:请看,书上有。

小姐接过我的书,双手执定,笑着说:用不着的,我知道,申弓就是您,您就是申弓,这是一笔特殊的业务,我给您办了,不过,这本书……

书,送你了,好当证明。

谢谢老师,真是踏破铁鞋啊。

稿酬与身份证从窗里递出来之后,那粉红色的书也递了出来,还有一支笔:请老师给签个名字吧。

嚓嚓几下,沈祖连、申弓同时跃然纸上。

真潇洒!小姐的赞叹,我不知道是说我还是说我的签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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